第(3/3)页 一段栅栏被轰塌,几个守军被气浪掀翻,惨叫着滚下山坡。 惨叫声隐约传来,混着其他士兵惊恐的呼喊。 “栅栏破了!清狗要上来了!” “快跑啊!” “督战队在此!后退者斩!” 营地开始骚动。 士兵们惊恐地望着东面,握兵器的手在发抖。 百姓们更是乱成一团,母亲紧紧搂着孩子往帐篷里缩,老人跪地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 “陛下!必须想办法!”李定国声音急促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若让清军持续炮击,不用半天,东面防线就得崩溃!一旦打开缺口,清军步兵一拥而上,咱们就完了!” 朱由榔强迫自己冷静。 他望向东面,炮声间隔大约半刻钟,显然清军也在调整炮位,试射校准。 “晋王,”他忽然道,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,“你说……若将最精锐、最敢战的部队,调集到东面,在火炮轰击的间隙,主动发起一次反冲击,打掉他们的炮手,或者至少拖延他们架炮的时间,是否可行?” 李定国眼睛一亮,但随即皱眉,快速分析:“风险极大。清军步兵护卫严密,反冲击的队伍很可能陷入重围,有去无回。而且山路狭窄,一次冲下去的人不能太多,最多三百。三百对可能上千的护卫步兵……九死一生。” “那就选死士。”朱由榔道,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惊恐的士兵,“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而且……” 他看着李定国,目光深邃:“朕有一种感觉,若让这些敢死之士,在出发前,在朕这里集结,接受朕的‘激励’,或许他们能创造奇迹。” 他又开始给金手指找借口了——但这次,他有更多“证据”。 李定国看着皇帝,想起这几天核心区部队的异常状态,想起伤员莫名好转,想起菜苗疯长,心中一动。 难道陛下那种神秘的“影响”,真的能提升部队的战斗力?能在绝境中激发人的潜能? “需要多少人?”李定国问,声音低沉。 “不必多,三百精锐足矣。但要最悍勇、最不怕死的。”朱由榔道,“告诉他们,若成功归来,人人重赏!官升三级,赏银百两!若有不幸,抚恤加倍,朕亲自设祭!他们的家人,只要大明不亡,朕养之!朕以天子之名立誓!” 李定国深吸一口气,抱拳:“臣……去选人!” 很快,三百名被挑选出来的精锐死士,在御帐前空地集结完毕。 这些士兵大多身经百战,是从各营抽调的悍卒。 有人脸上有刀疤,从眉骨划到嘴角。 有人缺了耳朵,那是被刀削掉的。 有人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,那是昨天的伤还没好利索。 他们年纪大的有四五十岁,年纪小的不过十八九,但眼神都一样——凶狠,决绝,视死如归。 朱由榔走到他们面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。 山风吹过,旌旗猎猎。 东面的炮声暂时停了,清军可能在装填弹药。 这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。 “将士们!”朱由榔大声道,声音在山间回荡,压过了风声,“清狗的火炮,正在轰击我们的兄弟!每一声炮响,都可能带走我们战友的性命!我们不能坐以待毙!” 他走到队列中间,尽可能靠近每一个人。 无形的领域全力运转,核心区的“场”剧烈波动。 朱由榔能感觉到,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的暖意和振奋感,正从自己身上涌出,像看不见的潮水,灌注进这三百死士的身体。 距离最近的几十人,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头顶灌下,瞬间驱散了连日的疲惫和心中的恐惧。 肌肉的酸痛减轻了,手脚更灵活了,头脑异常清醒,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。 一个老兵握紧了手中的刀,发现手臂不再酸痛,手腕翻转自如。 一个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,感觉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恐慌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。 一个腿上带伤的死士,惊讶地发现伤口不那么疼了,走路都稳当了些。 “现在,需要你们去做一件几乎必死的事——”朱由榔声音激昂,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力量,“冲下去,打掉那些火炮!或者,至少让它们哑火一段时间!为我们争取修工事、调兵力、想对策的时间!” 队列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。 “朕知道,这很难。但朕更知道,你们是我大明最硬的骨头!是晋王麾下最锋利的刀!”朱由榔继续道,声音越来越高,“朕在这里,看着你们!朕的皇后,朕的朝廷,都在看着你们!山上一万多人,都在看着你们!” 他感觉自己的领域核心剧烈波动,那股暖意和振奋感达到顶峰! 他甚至能“看到”一丝丝淡金色的光晕,从自己身上散发,笼罩着这三百人,比平时浓郁数倍! “此去,不为求生,只为给山上的兄弟,挣一条活路!为我大明,争一口不灭的气!”朱由榔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告诉那些清狗,我大明儿郎,可以战死,但绝不跪生!” “大明万岁!陛下万岁!”队列中,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嘶声吼道,眼中含着泪。 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三百人齐声咆哮,声浪冲天,连远处的山鸟都被惊飞! 那气势,简直要撕破晨雾,震裂山岩! 李定国震撼地看着这一幕。 这些兵是他选的,什么状态他清楚。 都是血战余生的老兵,早已看淡生死,但也疲惫不堪,很多人只是凭着最后一股气撑着。 可此刻,这三百人眼中燃烧着火焰,身上散发着近乎沸腾的战意! 那股气势,那股精气神,简直像是换了一群人! 不,像是传说中的……敢死之士被注入了某种“军魂”? 难道……陛下真的能“赐福”?能赋予部队临时的“加持”? “出发!”带队的是游击将军马进忠——他腿伤没好利索,但坚持要带队。 此刻他抽出腰刀,指向东面。 三百死士如猛虎出闸,朝着东面炮声传来的方向,狂奔而去! 脚步声整齐沉重,刀枪反射着晨光。 朱由榔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消失在山道拐角,手心全是汗。 这次,他几乎调动了领域核心全部的力量,进行了一次“集中赋能”。 效果有多强?他不知道。 能回来多少?他也不知道。 但他必须赌。 不赌,等清军火炮校准完毕,一轮轮轰击下来,军心崩溃,就是全军覆没。 王皇后走到他身边,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。 她的手冰凉,但握得很紧。 “他们会回来的,陛下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却异常坚定,“因为他们带着陛下的‘气’。” 朱由榔反握住她的手,看向东面。 山道拐角处,最后一名死士的身影消失。 营地陷入死寂。 所有人都望着东面,等待着。 伤员从帐篷里探出头,工匠放下手中的活,妇孺停下哭泣。 时间仿佛凝固了,只有山风还在吹。 一刻钟过去了。 两刻钟过去了。 东面没有任何动静。没有炮声,没有喊杀声,静得让人心慌。 “是不是……全折了?”有人小声说。 “闭嘴!” 朱由榔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 难道领域的效果没那么强?难道三百人真的…… 突然—— 东面山道,传来一声哨响! 那是明军联络的竹哨! 紧接着,喊杀声陡然爆发!震天动地! “杀——!” “大明!万胜!” 刀剑碰撞声,惨叫声,怒吼声,混成一片! 虽然看不见,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出那惨烈的画面! 炮声……没有再响起。 一刻钟后,喊杀声渐渐平息。 又过了半刻钟,山道拐角处,出现了人影。 一个,两个,十个,五十个……浑身是血,相互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走回来。 马进忠走在最前面,左肩插着一支箭,右手提着刀,刀上血还未干。 他身后,陆续回来了大约一百多人,个个带伤,但都活着。 “陛下……”马进忠走到朱由榔面前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,“幸不辱命!清军三门佛郎机炮……炮手全灭!炮车被我们推下山崖!短时间内……他们用不上炮了!” 他顿了顿,眼圈通红:“只是……去时的三百兄弟,只回来一百二十七人。其余……全部战死。” 朱由榔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坚毅。 他扶起马进忠:“你们都是大明的英雄。战死者,朕必厚恤。生还者,重赏!” 他看向那一百多个浑身浴血、却挺直站立的士兵,提高声音:“朕在此立誓!今日之功,永志不忘!他日若得天佑,重振大明,尔等皆为功臣,青史留名!” “万岁!万岁!万岁!” 这一次,不只是那一百多人,整个营地的士兵、百姓,全都跪地高呼! 声浪如潮,在山谷间久久回荡。 而朱由榔能感觉到,就在这一刻,他的领域……似乎又稳固了一分,范围隐约向外扩展了半步。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——就像干涸的土地,被注入了活水。就像将熄的火堆,被添了新柴。 人心,士气,希望……这些东西,原来真的能转化为“力量”。 王皇后站在他身边,望着那些欢呼的人群,轻声道:“陛下,您看,人心……真的能聚成‘气’。” 朱由榔点头,握紧了她的手。 远处,清军大营。 吴三桂狠狠摔碎了手中的茶杯。 “废物!全是废物!三门炮!上百护卫!居然让三百明军冲下来毁了!” 他面色狰狞,在帐中来回踱步:“那支明军什么来头?怎么如此悍勇?炮手全灭,一个都没逃回来?” 亲兵颤声禀报:“逃回来的步兵说……那支明军像疯了一样,完全不怕死。而且……而且动作奇快,配合极好,砍杀精准得吓人。咱们的人明明人数占优,却像砍瓜切菜一样被……” “够了!”吴三桂打断他,走到帐口,望向磨盘山主峰,眼神阴冷,“朱由榔……李定国……你们到底藏了什么底牌?” 他沉默良久,忽然冷笑:“传令卓布泰,暂停强攻。围紧了,困死他们!我倒要看看,一座孤山,一群残兵,还能翻出什么浪花!” “另外,”他补充道,“派人回昆明,调更多的炮来!红夷大炮调不动,就把所有能用的佛郎机、虎蹲炮全拉来!我要把磨盘山……轰成平地!” “是!” 第(3/3)页